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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江月待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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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还有一生的时间慢慢去了解

江祎铭
2023-01-30 / 2 评论 / 4 点赞 / 1,369 阅读 / 2,871 字 / 正在检测是否收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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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最后更新于 2023-08-14,若内容或图片失效,请留言反馈。部分素材来自网络,若不小心影响到您的利益,请联系我们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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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三的某个晚上和初恋晚上在湖边散步。

她突然问我在遇见她之前有没有喜欢过的人,清冷的月光照在她的侧脸,湖面波光粼粼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已经是十点多了,远方的操场有人在唱歌,飘到这里来的时候就显得些许缥缈。

寒冷的冬天却还在飘雪,室外是零下几度,湖边很少人来,夜晚显得如此安静。她乖乖把手揣在我衣服兜里,裹着厚厚的围巾。

寒风凛冽,她话一出口,我的意识就清醒了一大半。

我点点头说有的,她低下头说嗯。

其实你想每一个人在十八岁以后遇见的谁,心里大概都是住过别人的,只不过是那些故事没有结果罢了。很多人在介怀白月光,对于当事人来说,那可能是遥远天边的一轮明月,可追忆,可怀念,但是遥不可及。而对于现任来说,那就是一柄达摩克里斯之剑,在天边摇摇晃晃,随时可能坠落,然后在心底引发一场剧烈的海啸。

我和初恋从认识到在一起,大概就是一年的时间。

换做一年前的我,应该还在某个地方摸鱼划水,此时和我并肩而立眺望幽深湖面的这个女孩大概也在某个地方嘻嘻哈哈,这个时候我们是在同一个校园了,可这座校园太大,每天无数的人来来往往,我们或许擦肩而过,但从未意识到彼此的存在。

如果你经常看电影电视剧,编剧很喜欢写一眼万年的相遇,这个时候应该是在某一个熙熙攘攘的街头,男主女主迎面走来......这时他们好像突然有了心灵感应,错身而过的一瞬间不约而同地抬头,那一刻世界安静下来,来来往往的人群仿佛成了背景板,落日正在坠落地平线,金色的余晖洒在人们的身上,导演说对了!这就是一眼万年。

然而事实是没有这么多戏,最多你在街头看见一个窈窕的身影于是你心中大惊,慌乱中你回过头去,于那万千过客的背影中你却再没有看到她。你叹了一口气,转身也汇入人海。

以前有一次初恋给我看她从下到大的相册最开始是她现在的模样,再往前是高中,她穿着白色的校服站在人群里,阳光洒落在她的肩头,她在人群里笑颜如花,好像漫山遍野里突然开出的一朵白茶花,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再之前是初中,明显看得出稚嫩一点了,个子也矮了。然后是小学,幼儿园......最后是一个胖乎乎的婴儿咧嘴大笑的模样。

我突然有一种感觉,好像从她被放在小床上推出产房的那一刻,我应该是一直在她身边的,看着她慢慢地学会走路,慢慢的第一次说话,学会了跑步,开始上学,慢慢遇见更多的人。

有开心,有难过,有各种各样的情绪......都一笔一划构成她全部的生活。

一页一页翻着相册,我好像经历了她前二十年的人生,但那个时候说到底,我也只是在远隔千里的另一座城市里过着自己的生活,彼此的人生没有任何交集,也不会想到有一天会遇到。

有人在一本书里说其实一个人的世界就那么一点大,地球很大,七十亿人在这个星球上生活,有无数座城市,无数段羁绊。但罗马没有你认识的人,所以那里不属于你的世界,很多别的城市也没有你认识的人,所以它们都不属于你的世界。 你的世界就真么一点大,村口陪你一起玩泥巴的玩伴,高中一起去网吧的兄弟......他们才是你的全世界。

我遇见你了,所以我的世界大了一点,我看着她的眼睛,里面倒映出夜空的星海。 “遇见你是我的幸运,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遗憾的,那就是我错过了你人生中的前二十年,错过你第一次站上领奖台,第一次为别人心动,第一次深夜里流泪。我错过了好多好多,而我当时却从未意识到多年后与我并肩而立的那个人正在经历着她丰富多彩的人生,所以看着窗外愣愣地发神。”

我翻到她高中的毕业照,斜对角一个男孩子微微偏过头,目光是她的方向。

原来大家的青春都是如此相似,每一年都有高中毕业的年轻人们,最后留下来的仅仅是一张薄薄的毕业照哦而已。有时候我会很疑惑,我们过了三年啊......整整三年,那无可承受的生命之重,是一章飘入转蓬的毕业照片就可以代替的么?它或许只是一把钥匙,真正的过去其实留在心底,有一天看到这张照片,回忆就一点一点氤氲开。

我说,那个男孩那时候大概喜欢你吧?她轻轻笑了笑,手指轻轻抚摸照片,像是在摸岁月一样。

于是我想不止是我们,还是那其他许许多多我未曾谋面的同龄人,大家抽屉里的某个角落大概都是有一张照片的,照片里有一个女孩,有一个男孩,那三年里他总是躲闪的目光,终于在最后一次同框时勇敢地看向了她,大家都知道,大家都不说。

我们的青春大相径庭,不同的人,不同的事,结局却总是如此相似而注定,从前恰逢其会,后来天各一方。

对于那个曾喜欢她的男生来说,那是一段美好的过去,带着深深的遗憾,就像那句话说的一样:你啊......终于是成了别人的青春。

而对于我来说,遗憾的是遇见她太迟了,所以错过了她之前所有的故事。在这个飘雪的寒夜,两个互相迟到二十年的人坐在湖边,她的小腿轻轻摇晃着,雪花落在她的鼻子上。

我问她, “我是不是来得太迟了?”

她笑笑摇摇头,说不,你来得刚刚好。

“可我还没有机会了解的前二十年,关于你的喜怒哀乐。”

又一片晶莹的雪花落了下来,她突然凑近吻住了我的嘴唇,那一刻我只觉得世界突然安静下来,一切的喧嚣都远离了,雪花仍在安静地下,她的眼睛里仿佛闪耀着星辰。

很久很久以后,她慢慢松开我,我的嘴唇热热的,她的嘴唇凉凉的,有点像夏天里的薄荷,有点像冰封十万年的冰山玫瑰。

她笑了起来,问我这是你的初吻么?

我用力点点头。她又笑了起来,笑声如同风铃,路过盛夏的森林。

“没有关系的。”她说。

“从此以后,我们还有一生的时间去慢慢了解。”

几年后因为各种原因,距离或者现实,我们还是被打败了。

以前天长地久的誓言,如今早已是一纸荒唐。

我曾经说你也是别人的青春,现在却是相伴我身边的那个人了。

在武汉的机场我送了她最后一程,和从前无数次一样。我看着她慢慢过安检,人群汹涌,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可以看到机场里即将起飞的飞机。

然后她挥挥手,路过一个转角,我也挥挥手,她就消失不见了。

以前听一个作者说,机场是一个充满离别与重逢的地方,人们来自天南海北,去往海角天涯,所以你会看到有人泪流满面地拥抱,有人失魂落魄的别离。

我和她,此后漫长的余生里,大概是不会再见面了。

我啊......终于也是成了她的青春,如同她高三那年的照片里,后排男孩炽热的目光,如今也是殊途同归,我们短暂地相遇,我们终于走向分离。

她离开后很久,我仍然不能释怀。

我回忆每一次争吵,每一次分歧,想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再也无法回到过去了。

最后悲哀地发现,原来爱情就是有花期的,并不是雷电大火让她枯萎了,只是时间一到,她就在一个黄昏慢慢凋谢了。

此后又过了几年,我在机场送别一位远行的朋友和他的女友,我看着他们肩并肩慢慢地走。

“这次回去就是要结婚了吧?”我问。

“是啊。”朋友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我看着跟在他身边的那个女孩,明媚如风,最后也下定了决心跟他去他的家乡。

我用力锤了他一下, “这么好的姑娘,可别欺负人家。”

他们慢慢地走远了,清晨的阳光照进来,铺满整片地板。

我突然想起多年前我也是在这里送走了初恋,看着她渐行渐远。

许多年前她曾轻吻我的嘴唇,仿佛天使一样。她说: “我们还有一生的时间慢慢去了解。”

飞机起飞了。

引擎在轰鸣。

我突然意识到。

原来我们当年不是认识得太迟。

真的很抱歉。

我们认识太早了。

可我明白得太晚了。

你要余生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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